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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老龄化视角下新加坡老年教育的理念、举措和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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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地质工程职业学院教授 王俐俐；国家开放大学教授 刘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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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5-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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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为应对老龄化所带来的挑战，新加坡老年教育的理念开始从家庭养老的“老龄”演变到康养医游的“乐龄”，并逐步发展到包括各种技能培训、强调全面参与社会各项活动的“成功老龄”，以 关键词：新加坡老年职业教育，成功老龄化，国家银龄学院，老年教育教学模式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1年辽宁省教育科学规划立项课题“高职扩招百万背景下人才培养创新路径研究”的研究成果。（课题编号：JG21EB111，课题主持人：王俐俐） 按照联合国和世界卫生组织的标准，如果一个国家60岁以上人口占人口总数的10%或65岁以上人口占人口总数的7%，即可视为该国已进入老龄社会；60岁以上人口比重超过20%或65岁以上人口比重超过14%，即步入中度老龄化社会；60岁以上人口比重超过30%或65岁以上人口比重超过21%，即步入重度老龄化社会。据此，新加坡早在2010年就步入了老龄社会，该国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是9%，到了2015年，这个数字是12.5%。根据最新新加坡人口简报显示，新加坡65岁以及更年长的公民人口增速加快，2024年占总人口的19.9%，已进入中度老年化社会；预计到2030年，新加坡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位65岁及以上的老人，将进入重度老年化社会[1]。在新加坡进入老龄化社会以后，社会各界普遍重视老年人的医疗保障和身心健康问题，政府出台各种政策和投入大笔资金帮助老年人充分参与各项社会活动并发挥“生产性老龄化”作用，为国家经济发展做出新贡献。新加坡政府还通过“第三龄理事会（The Council for Third Age，C 一、新加坡老年教育理念的嬗变 新加坡老年教育理念遵循着从“老龄（old adults）”到“乐龄（senior citizens）”，再到“成功（积极）老龄化（successful ageing）”的嬗变过程。换言之，就是从“老有所养”到“老有所教”，再到“老有所为”的三个阶段，简要叙述如下： 在20世纪70年代以前，很多人对老年人学习能力、认知能力、参与能力有着较弱的刻板印象，在他们眼中“老龄”等同于“负担”。而且受华人注重家庭血缘关系的影响较深，老年人往往只是“居家养老”，加之当时新加坡的老龄化问题并不严重，所以并未引起重视。 随着1972年法国成立了世界上第一所第三龄大学（University of the Third Age，U 跨入21世纪后，新加坡老龄化、少子化、适龄劳动力短缺的问题日益突出，政府开始倡导“成功老龄化（Successful Ageing）”的理念，从“老有所养”“老有所乐”向“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转变。2014年6月到2015年5月新加坡政府为制定老龄化的战略，由新加坡老龄委员会（Ministerial Committee on Ageing，MCA）牵头广泛征求新加坡公民对老龄化工作的意见。该委员会是一个跨部门的部长级委员会，成立于2007年，旨在协调和解决新加坡老龄化问题，由多个政府部门的部长组成。MCA的主要职责是制定应对老龄化问题的政策，推动老龄化行动计划的开展，并促进健康老龄化。MCA咨询了4000多名来自各行各业市民的意见，主要通过三个渠道：一是组织了50场核心小组座谈（Focus group discussions），二是在图书馆、商场、大学设置“意见收集点（Listening points）”，三是在网上征求意见（Online consultations）。最后，汇总出有关老龄化问题的10个领域，分别是就业、终身学习、老年志愿服务、健康和福祉、社会参与、老年护理服务、住房、交通、公共空间、老龄化研究[3]。2016年，新加坡政府正式发布了《成功老龄化的行动计划》（Action Plan for Successful Aging）。与“老龄”“乐龄”的理念相比，“成功老龄化”把年长者看作“财富”，基于年长者丰富的工作经验和人生阅历，发挥他们的“智力优势、经验优势、技能优势”，通过老年教育使他们继续发挥余热[4]，更好地开发和利用老年人力资源，这一点与年长者的个人需求也不谋而合。在调查中年长者们表示：一是他们想要继续学习，既是为了工作，也是出于个人兴趣。学习有助于他们保持思维活跃，并与社会保持联系。二是可负担性、可获得性和入学要求是妨碍他们终身学习的主要因素。三是希望得到更多类型的学习机会，还希望课程能针对他们的年龄设计，并认可他们所获得的技能和经验。他们还建议，政府可以采取更多手段来宣传推广适合老年人的学习机会。鉴于此，“成功老龄行动计划”将终身学习分成四个模块，即“可及性模块”“可负担性模块”“成人教育模块”“意识模块”。“可及性模块”计划将学习机会带入社区，增加学习选择的多样性。“可负担性模块”计划采取线上免费、线下适当收费和政府补贴方式帮助老年人分担学习费用。“成人教育模块”计划从教学艺术、“老年人教老年人”、代际学习、新型学习模式四个方面帮助老年学习者。“意识模块”计划通过门户网站、分发传单和户外广告等方式，提高老年人对学习机会的认识。“成功老龄化”从增加劳动力人口，纾解社会保障支出压力出发，让老年人成功地投入到社会生活和经济建设中去。 实践证明，把终身学习融入“乐龄活动”，为年长者们提供各取所需的课程，尤其是继续教育课程和技能提升课程，可以为年长者延长工作年限和重新就业打下基础。从某种意义上说，“成功老龄化”的理念比世界卫生组织于2002年提出“积极老龄化”的理念更具有先进性。“积极老龄化”强调政府和社会应当鼓励和支持老年人以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力所能及地持续参与社会经济文化活动，以维持其身心健康活跃，提高生命质量。而“成功老龄化”从增加劳动力人口、纾解社会保障支出压力出发，让老年人成功地投入到社会生活和经济建设中去。 二、老有所养：完善的财政制度是新加坡老年教育的基础 在新加坡，最主要的养老保障为中央公积金体系（Central Provident Fund，CPF）。2023年，政府又推出了退休保障配套基金（Majulah Package），共计70亿新元，为大约140万名较年长者提供退休所需保障[5]。另外，对满足一定条件的65岁老年人，还有乐龄补贴计划（Silver Support Scheme）。 政府专门制定了特殊的财政制度鼓励年长者参加终身学习。其中最大的一笔投入就是MCA颁布的《成功老龄化的行动计划》承诺30亿新元的资金用以应对新加坡社会老龄化所带来的挑战，在12个领域中（除上述的就业、终身学习等10个领域外，还增加了退休保障和弱势老年群体保护）用于开展大约70个涉老项目[6]。 为了鼓励老年人积极主动地参与继续教育，尤其是学习多种技能型课程，做好职业生涯的持续发展，新加坡政府通过补贴政策支持中老年人从未来技能培训、就业技能计划和未来职业中期技能强化项目中自行规划终身学习和发展路径。 三、老有所教：国家银龄学院是新加坡老年教育的主要实施机构 新加坡将老年教育视为缓解人口老龄化问题的重要策略之一，目前主要由新加坡卫生部和教育部负责，具体管理的机构是“第三龄理事会”。该机构成立于2007年5月，除了主要管理国家银龄学院外，还负责银龄志愿者基金（Silver Volunteer Fund，SVF）的业务，这是依据新加坡“成功老龄化行动计划”实施老年教育的具体举措之一。国家银龄学院的老年教育具有以下特点： 1.课程设置丰富多样。国家银龄学院是新加坡老年教育的主要实施机构，学院的主体是新加坡的高等教育机构和社区组织，旨在为老年人提供便捷的学习机会。学院提供的课程对50岁及以上的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提供补贴，其中大多数课程也符合“未来技能培训补助”的要求。“第三龄理事会”2023年的年度报告显示，国家银龄学院共开设超过1,000门课程，有70余家合作伙伴，共招生了40,000多名学习者[7]。其课程既有线上课程，又有线下课程。在其门户网站上还有课程比较（Compare Courses）的功能，根据课程提供商、费用、技能培训补贴资格条件、地点和时长等因素，老年学习者可以从试学、短期、免试、在线、打包课程中进行比较和评估，选出符合自己要求的课程。其中，试学课程是为新学者设计的时长为3小时的小型课程，主要概述课程内容，如果学习者需要更深入的学习，则可以报名参加完整的课程，课程的费用仅为10新元，旨在帮助老年人开始学习之旅。短期课程的时长从3小时到长达12周不等，涵盖广泛的领域，包括生活技能和工作技能，主题包括但不限于商业、媒体、信息技术、健康与保健以及艺术等。免试课程从理工学院、大学提供的现有完整资格课程中选取。符合条件的年长者可以与正在修读这些课程以获取学分（如学位或文凭）的普通学生一起上课。免试课程不会获得学分或任何资格证书。在线课程是在专门的网站weLearn@NSA上学习，内容涵盖金融素养、心理健康、中医、护理等众多主题。另外，学习者还可以学习edx，Coursera，FutureLearn，Udemy等在线教育平台上的课程，部分课程免费。打包课程是学院为吸引不知道学习什么的老年人精选的一系列课程包，以折扣价提供，涵盖数字技能、心理健康、中医、照顾他人等主题。课程学习者可以查阅学习目标和内容、学习时限、学习地点、学习费用、培训机构、注册方式、联系方式和教师信息，还可以参考其他学习者对该课程的评论。 2.开展代际学习项目。国家银龄学院还开设了代际学习项目（Intergenerational Learning Programme，ILP）。代际学习项目旨在通过将年轻一代人（或者隔代人）和老年人配对，进行一对一或者小组学习，促进跨代之间的联系。代际学习项目以学习活动为主，而且全部免费。例如，2021年新加坡卫生部组织了“公民贡献小组（Citizens’ Panel on Contribution）”，旨在寻找让新加坡老年人继续有意义地在工作场所或社区中发挥作用的方法。当前在新加坡，无论是华人还是马来人，隔代子孙的母语能力在减弱，于是“公民贡献小组”启动了一个项目，叫作“我们老人的故事（Stories from Our Seniors）”，让老人用母语给孩子们讲故事。组织者用四个周末先培训老年人讲故事的技巧。在讲故事的过程中，提高下一代的语言能力，加深代际交流和理解。 3.考虑老年教育教学模式的特殊性和采取教师行动策略。主张对老年人采用不同教学方法的学者们认为，因为身体机能和认知能力的变化、与年老相关的独特生活阅历和思想的转变、学习动机的不同，造成老年人与年轻人的学习差异性很大。杜艾（Douai）和布莱恩（Brian）认为，年轻人和年老学习者之间的差异会影响他们学习的方式和方法，老年人的学习项目和活动需要专门的设计与实施。他们研究发现，对于许多老年人来说，教师是课堂上的关键因素，甚至比课程内容更重要，是促使他们持续参加特定学习项目的决定性因素[8]。因此，研究受老年人欢迎的教师如何让老年人保持学习兴趣和积极参与学习活动很有必要。新加坡社会科学大学的柯海伦研究了9位老年教育教师在课堂教学中所采取的教学策略，通过半结构化访谈和非参与式课堂观察的方式，归纳总结了教师在实施老年教学时的成功策略，并命名为“对老年学习者的渐进赋能（The progressive empowerment of learners）”模式[9]。该模式基于老年人生理、心理、文化、社会等方面的特点，把成功的老年教育课堂分为三个阶段：“共情（Empathising）、参与（Engaging）、赋能（Empowering）”。 第一阶段“共情”。这一阶段的教师行为和策略有三个类别，即理解、激励和建立联系。理解是前提条件。只有通过全面、充分地了解老年学习者的特点，教师才能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从而激发他们的学习动机，建立起良好的师生关系，营造出舒适、有支持的学习环境。这为第二阶段“参与”和第三阶段“赋能”奠定了基础，逐步实现老年学习者的能力提升。 第二阶段“参与”。让老年学习者参与是老年教育教师的重要策略，它包含五个子类别，即“参与”“对齐和调整”“定位和节奏”“评估和协助”“激励”。在此阶段，每位教师以多种方式与每个老年学习者在思想、身体和情感上互动。此外，教师将学习内容和方法与老年学习者的个人情况、需求、就业目标和社会环境相匹配，并不断调整。这些匹配和调整构成了下一个策略——“对齐和调整”。教师要密切关注确保自己的指导以及课程内容符合老年学习者的理解能力。考虑到许多老年人记忆能力下降，通常需要更长时间来掌握新技能，教师要特别注意以合适的进度进行教学。因此，“定位和节奏”构成了这一阶段的另一个策略。此外，教师需采用多种评估方法来评估老年学习者的掌握程度，并在他们需要帮助时及时提供帮助。因此，“评估和协助”是这一阶段的另一个策略。这一阶段的最后一个策略是“激励”。但在此阶段，“激励”的重点是维持老年学习者的兴趣，而不是像第一阶段那样激发他们的兴趣。同时应用上述策略，并相应地提高教师对老年学习者的期望，最终形成了一个比第一阶段更具挑战性但对老年学习者仍具支持性的课堂氛围。 第三阶段“赋能”。这一阶段的策略有两个类别，即配备和充分利用。首先，鉴于即将到来的项目结业评估，教师的首要任务是使老年学习者完成设定的目标，掌握所需的必要知识和技能，因此他们要助推老年学习者自主学习。其次，为了赋能老年学习者，教师的主要方法是让老年学习者“互为资源”，相互帮助。随着老年学习者在最终阶段逐渐变得对学习“驾轻就熟”，教师应该越来越多地“放手”，更多地利用老年学习者协助教师进行教学并支持其他学习者，从而创造一个增强能力和支持性的环境。 虽然老年教育涉及教学管理、课程设置、教学资源、课堂教学等众多环节和因素，但从调查和研究中发现，老年学习者更在乎教师的品质和授课方式，而不是教室设计或学习环境。国家银龄学院的教师在促进老年学习者自立自强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他们通过挑战年龄歧视的刻板印象、促进老年学习者的自信和自尊以及为老年学习者提供安全、舒适的学习空间来实现这一目标[10]。由于老年教育的特殊性，教师角色至关重要，教师在教学中采用的策略也成为教学能否取得成功的关键要素。 4.制定老年教育教师培训指南和标准。鉴于教师在老年教育中的重要性，2021年“第三龄理事会”和新加坡社会科学大学（Singapore University of Social Sciences，SUSS）合作开发了《老年教育指南》（Geragogy Guidelines）[11]，并将其作为新加坡老年教育教师标准。该指南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理解老年学习者，分析了老年学习者的特点和需求，提供了有关老年人生理、心理、认知特征的相关知识，以及老年学习者学习中面临的困难和挑战。第二部分为有效的教学方法，除了介绍常用的原则和建议外，还提出了6种针对老年学习者的教学策略，分别是（1）强调实践教学；（2）承认老年学习者已形成的观点、价值观和信念；（3）激发老年学习者的动机；（4）认识老年学习者的独特性；（5）格外关照不积极者；（6）解决老年学习者自信不足的问题。第三部分为受欢迎教师的特质，包括学识渊博和专业知识丰富、尊重老年学习者、能够与老年学习者共情、灵活并能促进学习、热情参与、所举案例贴近生活。这些特质也可以作为老年教育教师个人成长的参考，使他们能够更好地辅导老年学习者。总之，该指南旨在通过创建一个积极、包容的学习环境来改善老年教育与培训的状况，指南中提出的建议适用于在正式和非正式场合与老年学习者进行互动的情景。同时，随着数字化的加速发展，越来越多的老年人开始接受并采用技术进行在线学习。在数字化学习方式中，该指南中关于互动学习的建议和策略同样有效。 2023年8月，新加坡政府推出了首个老年人教育和培训的国家标准——《新加坡老年教育标准》（Geragogy Guidelines Training Senior Learner，SS 693）[12]。该标准由新加坡标准委员会制定，委员会由新加坡企业发展局（Enterprise Singapore）指导，并由老年教育指南工作组（Working Group on Geragogy Guidelines）和多家机构合作完成课程培训。该标准强调了老年教育中5项关键原则：（1）受到激励的老年学习者：老年人会受到鼓舞、启发和激励去学习；（2）能够共情的教师：教师通过理解和调整教学方法来更好地与老年人产生共情；（3）包容的环境：营造一个包容的环境，尊重老年人并满足他们的独特需求；（4）互动参与：为老年学习者建立有意义的联系，消除师生、生生之间的隔阂与障碍；（5）赋能的学习：通过赋能的学习，老年学习者有了积极和富有成果的体验。通过该标准的颁布，新加坡政府希望凸显其在老年教育方面的领先地位，并为老年学习者构建更加完善的终身教育环境。 四、老有所为：多措并举实施 新加坡在建设“老年友好新加坡（Age-Friendly Singapore）”的进程中，与时俱进地提出了 1.修订完善“成功老龄行动计划”。随着老龄化程度加深、少子化趋势明显、适龄劳动力减少，新加坡政府认识到有必要修订2016年制定的《成功老龄化行动计划》。自2019年至2021年，有5,000多名新加坡人参加了超过40场互动研讨会，政府相关部门听取了公众、企业合作伙伴、志愿福利组织、族裔组织和政府机构的意见。2023年新加坡政府修订了“成功老龄化行动计划”，对3,000多人进行了问卷和访谈，并对修订后的计划通过30多场核心小组座谈收到社会反映的意见与建议1,000多条[13]。在新加坡卫生部（Ministry of Health，MOH）、人力资源部（Ministry of Manpower，MOM）和文化、社区及青年部（Ministry of Culture，Community and Youth，MCCY）共同召开的听取各界意见的研讨会上，中心议题便是——如何发挥老年人的丰富经验和专业知识继续服务社会？参与者认为延迟退休、促进老年人再就业，既能减轻适龄劳动力人口大量减少所带来的工作压力，又能减轻整个社会的养老负担。新加坡政府从 2.实施“未来技能（SkillsFuture）”项目。美国学者罗伯特·巴特勒（Robert Butler）于1982年提出了“生产性老龄化（Productive Aging）”概念。“生产性老龄化”即老年人发挥个人能力参与社会工作中的任何活动且不考虑是否获得报酬[16]。该理论将老年人看作一种“资源”而非负担，强调了老年人的社会参与和经济贡献。 新加坡政府在2015年开始实施旨在增强国民就业竞争力，并保持经济发展活力的职业教育与培训的“未来技能”项目。该项目强调全生命周期的终身学习理念，在校学生、中年职场人士、银发苍苍的乐龄老人均可从中受益。该项目实施伊始是采取企业筹款、政府配套的方式进行，随后该项目获得国会预算批准，使其资金支持的可持续性进一步加强。新加坡政府过去每年平均投入6亿新元用于技能培训，从2015年起至2020年每年平均投入10亿新元，大幅增加了培训开支。2024年，政府还为“全国生产力基金（National Productivity Fund，NPF）”补充20亿新元的资金，以配合该项目的其他动议[15]。 该项目现在采用政府购买服务的模式开展，教育培训者可以是大学、培训机构和社会组织，培训机构和社会组织提供的课程都是由政府认证的。新加坡各大学提供了很多培训课程，如律政部和教育部与新跃大学合作开设刑事和家事法律方面的培训课程，建设局与工艺教育学院合作推出计划以培养建筑人才。为配合“未来技能”项目，在国家银龄学院的统筹组织下，老年学习者既可以通过国家银龄学院的免试课程去新加坡的各高校参加面授学习，也可以通过国家银龄学院专门开设的“技能未来”系列课程及其他课程（SkillsFuture Series & Other Courses）参加培训机构组织的学习。该系列课程实际上是国家银龄学院精选的、与行业相关的短期培训项目，专注于新兴技能，已确定了数据分析、金融、技术驱动的服务、数字媒体、网络安全、创业、先进制造业、城市解决方案等八个类别。另外，该项目还为老年学习者提供了在全球性知名的教学平台（如edx、Coursera、FutureLearn、Udemy）及其他平台上在线学习的机会。当然，老年学习者无论是在高校还是在在线教学平台上主要参加的是政府补贴的或者免费的无证书课程学习，如果他们想获得证书，也可以申请参加测试或者付费学习，证书的获取主要通过新加坡劳动力技能资格（Workforce Skills Qualifications，WSQ）体系由新加坡的终身教育资格框架来实现。该体系是一个全国性的认证和标准化系统，旨在培训、发展和评估劳动力所需的技能与能力。该培训工作接受新加坡教育部下属的精深技能发展局（SkillsFuture Singapore，SSG）的管理，WSQ证书课程的入学一般不需要特定学术背景，实用且灵活，可以帮助新加坡的劳动力适应、成长和发展。WSQ通过提供小型培训模块，使个人能够按照自己的进度进行学习。完成每个模块后，将授予成就陈述（Statement of Attainment，SOA）。学习者累积相关SOA以获得WSQ资格。而提供证书课程的培训机构需符合政府相关的质量评估（Training Provider Quality Assessment，TPQA）。WSQ证书也能累积成为文凭（diploma）甚至高级文凭。WSQ支持“未来技能”项目，以促进技能和能力的认可，推动劳动力的全面发展，并鼓励终身学习。WSQ课程涵盖广泛的行业和技能类别，确保学员能够掌握实际工作所需的技能。 五、对我国老龄化社会和老年教育的启示 我国进入老龄化社会有三个特点：一是我国的老年人口数量特别大。如果按照60岁以上来算，已经接近3亿人。二是我国老龄化的速度特别快。我国早在2000年进入老龄化社会。截止到2023年底，我国已经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60岁及以上的人口占人口比重为21.1%，65岁及以上的人口占人口比重为15.4%，达到了2.17亿人。到2034年左右，我国就要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65岁以上老年人口将超过总人口的21%。三是我国幅员辽阔，区域发展不平衡。虽然我国整体上已经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但有些地区，比如青海、西藏等地，到现在还没有进入老龄化社会[17]。新加坡人口较少，比我国进入老龄化社会晚十年，其老龄化程度比我国还严重，但该国文化传统中西合璧，从老龄到乐龄，再到成功老龄化，无论从理念、政策、行动上，还是在具体实施上，尤其是老年教育教学模式上有很多值得我国借鉴的地方。 1.自下而上广泛征求意见，设计适老课程。中国第一份老龄化的政策文件是1994年印发的《中国老龄工作七年发展纲要（1994—2000年）》。最新的政策文件是 2.加大投入，重视老年教育教师队伍建设。中国为应对老龄化社会，投入了大量资金。2023年，全国共支出老年福利资金421.7亿元，养老服务资金223.2亿元。此外，中央财政还安排了149亿元支持养老服务设施建设，并在203个地区开展居家和社区养老服务改革试点。这些资金的投入旨在改善老年人的生活条件、提高生活质量，并推动养老服务设施的建设与服务水平的提升[18]。我国强调老年教育的公益性和普惠性，并将老年教育纳入公共服务体系。此外，各地政府也逐步完善老年教育投入机制，将老年教育经费列入财政预算。尽管如此，老年教育仍面临经费不足问题，特别是在经济欠发达地区和偏远地区。为解决这些问题，建议将老年教育纳入国民教育体系，设立专门科目，扩大社会资金资源投入，并探索市场化老年课程。同时依照新加坡的举措，出台各种财政政策，专门对老年教育设立专项投入和为老年学习者设立学习补贴。1983年我国第一所老年大学在山东成立，到2023年国家老年大学正式成立，时间已经过去了40年，全国已有各级各类老年大学（学校）7.6万所，参加学习的学员2000多万人。同时，各级老年大学（学校）坚持以学员为中心，以需求为导向，不断丰富课程类别，发展形成了具有15大门类、61个专业、298门课程的较为完整的教学体系[19]。但是师资队伍状况堪忧，甚至对于究竟有多少专兼职从事老年教育的教师没有统计数字。新加坡对老年教育教师有专门培训。新加坡政府通过发布《新加坡老年教育标准》（SS 693），为老年教育教师提供了正式的培训框架和标准，旨在提升老年教育的质量和效果。此外，新加坡“第三年龄理事会”也推出了标准化的老年教育教师培训指南，进一步规范了老年教育教师的从业要求。 3.颁布各项政策，丰富老年技能培训的渠道。 总之，新加坡为应对老龄化社会带来的挑战，从理念上发生了更加积极主动的变化，在投入上也做出了相应安排，依据广泛调研，制定了“成功老龄行动计划”，在实施老年教育时设立标准、指南，积极开展教学模式的研究，并创设代际学习项目；在促进老年人积极参与社会生活、发挥“生产性老龄化”方面，新加坡利用国家银龄学院的优势，积极开展老年技能培训，在“老有所养、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有所为”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参考文献： [1]NP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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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与职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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