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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SA 2022创造性思维测评对我国学生创造性思维培养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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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师范大学教育学部 马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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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4-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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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创造性思维是人类适应未来社会所必须具备的能力，在当今社会的竞争与发展中占有重要地位。PISA 2022开展的创造性思维测评聚焦“创造性表达”和“问题解决”两个方面，提出了“以证据为中心”的测评框架。该测评具有情境创设注重与真实世界的联系、关注与日常创造力相关的任务、注重过程性而非结果的有效性的特点，对促进教育政策和教育方法的改革、提升对创造性思维的重视程度具有重要作用，为我国学生创造性思维的培养带来了如下启示：革新教学观念，促进日常创造力的发展；创设与真实世界相联系的情境；开展以真实任务为驱动的表现性评价。 关键词：PISA 2022，创造性思维测评，创造性思维培养 PISA（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国际学生评估项目）是一项由OECD（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组织的，为了评估15岁学生的阅读、数学和科学能力的研究项目。当今世界信息化程度日益加深，面对众多挑战和机遇，创造性思维对个体适应未来社会的变革具有重要意义。OECD发布的《创新战略：从明日抢占先机》指出，适应未来社会的种种挑战离不开创造性思维。[1]在这一背景下，PISA 2022增加了创造性思维测评（2019年OECD就公布了测评框架，但2022年9月才启动测评）。该测评试图以创新的方式推动教育的新变革，以为创造力的培养提供有力支持。该测评不仅明晰了创造性思维的内涵，还提出了立体的测评框架，对各国教育方法的革新具有重要的导向作用。这也对我国学生创造性思维的培养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一、概念 在测评领域的选择上，OECD着眼于全球教育的新动向，包括财经素养、合作式问题解决、全球胜任力和创造性思维四个创新领域。其中，创造性思维于2021年正式加入OECD测评。当前，如何认识该测评中创造性思维的内涵、框架和目的，值得进一步思考。 （一）内涵 PISA 2022将创造性思维定义为创造性参与创意产生、评价和改进，可以形成新颖且有效的问题解决方案，促进知识体系的完善和想象力的有效表达的能力。[2]PISA 2022强调，创造性思维不仅是一个想法，更是一种建立在知识和实践基础上的一种有形的能力。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拥有创造性思考的能力，支持个人在受限和具有挑战性的环境中取得较好的成果。总的来说，创造性思维是一种与创造性工作相关的思维过程，培养创造性思维有助于提升个人的解决问题能力、元认知能力、处理人际关系能力等，也有助于个人获得学术进步和未来成功。[1] （二）框架 PISA 2022构建了一个立体的“以证据为中心的设计”（evidence-centered design，ECD）的创造性思维测评框架。测评框架包括创造性表达和问题解决两个测评主题，产生不同的想法、产生创造性想法、评估和改进想法三个能力维度，涉及书面表达、视觉表达、社会问题解决和科学问题解决四个具体领域。在四个具体领域中，书面表达和视觉表达领域涉及向他人传达自己的想象力的能力。这两个领域的创造性工作往往以原创性、美学、想象力、情感表现为特征。相比之下，社会问题和科学问题的解决更注重调查和解决开放式问题的能力。 （三）目的 开展创造性思维测评有助于教育政策及教学方法的改进。OECD反复强调PISA 2022创造性思维测评不是为了选出具有超强创造性思维的学生，也不是为了在各国之间进行横向的比较，而是期望通过测试为发展学生的创造性思维提供更多思考和为各国的教学改革提供方向。PISA 2022创造性思维测评基于以证据为中心的设计理念，为教育政策制定者提供具有一定借鉴意义的测评工具和测评思路，评估结果将激起对培养创造性思维这一关键能力的必要性和方法的深入研讨。通过培育创造性思维，青年一代将能更从容地应对未来世界的变化，增强机器人难以取代的工作能力，能够更巧妙地应对日益多变的挑战。此外，对学生创造性思维的培养，不仅是为了满足劳动力市场的需求，更是为了推动学生的成长，为社会作出积极贡献。 二、特点 创造性思维具有复杂性和综合性的特点，在测评上具有一定难度。对于创造性思维的测评，不同领域有不同的定义和测评方法。作为首个大规模开展的创造性思维测评，PISA 2022从15周岁青少年的思维发展特点出发，考虑跨文化影响等因素，在试题编制、评价标准等方面体现出独特的思考。 （一）情境创设注重与真实世界的联系 PISA 2022在对创造性思维进行测评时特别关注问题的情境设置。个体在不同的情境中表现出来的创造力不同，说明创造性思维并非在多个领域内同步。[1]这也能够说明创造性思维的产生需要情境条件，不同的情境需要不同的创造性。这一特点在视觉表达领域、社会问题解决和科学问题解决中都有所体现。以视觉表达领域的题目为例，题目表述如下。 任务一：你生活的小镇上有一年一度的美食节，同时有设计美食节标志的大赛。你需要创作两个完全不同的标志。使用已有的几何图形来设计你的第一个标志，并进行简短的描述，需在五分钟之内完成。（提供的几何图形有矩形、梯形、菱形、椭圆形、三角形、圆环、圆形、线段等） 任务二：利用这些图形设计你的另一个标志，要求与第一个标志截然不同，并简要阐述你的设计理念。 任务三：你得知今年美食节的主题是素食与蔬菜的多种制作方法，并且体现这个主题的设计有机会能够赢得比赛。请对你的设计进行优化，并在作品中能看到下图（图1）中的设计要素，最后用一句话描述你的设计。 该领域以美食节的标志为主题，包括设计两个不同的标志和改进已有的标志三个任务。题目设置与真实世界联系十分紧密，美食节、朋友与美食的问题情境在生活中经常出现，不论哪一国家或地区，15周岁的青少年大都不会陌生。这样的问题情境设置能够从一定程度上减少不同地区的文化对受测者创造性思维表现的影响。学生需要根据给定的图形和自己的设想进行组合创作，并给出合理的解释，最大限度地表现自己的想法和能力。设定这一情境符合15周岁个体的认知水平和生活经验，此类题目将真实的任务贯穿其中，随着任务推进，情境的可探索性逐渐增强，兼具真实性。这表明，PISA 2022在评测创造性思维时注重将问题置于与个体学习和生活密切相关的真实任务情境中，能够在情境中考查个体的真实表现。 （二）关注与日常创造力相关的任务 PISA 2022创造性思维测评重点关注与日常创造力相关的测评。以创造力的二分理念为基础，“大C”（big creativity）创造力要求创造性思维与特定领域的才能和深厚的专业知识等相结合，“小C”（little creativity）代表的日常创造力不论个体的年龄、认知基础和生活经历都可以做到，如创造性地将家庭照片整理在剪贴簿中，将残羹冷炙组合起来做一顿美味的饭菜，以及将一日工作日程进行创造性的安排等，且可以通过实践来发展，通过教育来磨炼。[1，3]以科学问题解决未来生活领域的例题为例，题目表述如下。 任务一：尝试幻想一辆“未来自行车”，提出三种改造自行车的原创性想法，各想法彼此间尽量具有差别。请简要描述每个想法的工作原理，以及打算使用的技术或工具，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内。 任务二：高科技自行车因为价格昂贵，需要良好的防盗保护。你的朋友提议使用一个夹子将摄像头固定在车把上（图2），一旦有人试图挪动自行车，摄像头就能捕捉到相关画面，车主就会立即收到消息。为了让你朋友的建议更具有效性，请提出你的建议。 任务三：未来的自行车具备自动驱动功能，踏板将会被淘汰。请提出一个具有原创性的，能够合理利用踏板的想法。 第一个任务中，如果经过改造后的自行车仍然是一种交通工具，那么创意就是合适的。第二个任务中，学生需要考虑到现有设计的不足之处：相机可能会被偷走、手机收到被盗信息时无法及时阻止等，进而提出一个较为可行的解决方法，即如能够改进被盗的弱点，那么该创意就是合适的。第三个任务区别于传统的将踏板当作挂钩、门把手、够东西的支架的答案都是合适的。这表明，PISA 2022在进行创造性思维测评时，肯定了多样化的、有创意的想法，鼓励个体多元化的想法，强调区别于惯性思维，最大限度降低天赋等因素对测评结果的影响。此外，在任务的设置方面，关注与日常及可培养的创造力有关的任务，突出创造性思维的可塑性。 （三）注重过程性而非结果的有效性 PISA 2022在创造性思维测评中注重过程性，而非仅关注学生回答结果的有效程度。测试不追求标准答案而注重个体渐进性的思考，尊重个体的思考过程。关注个体的答案需要区别于“一直以来”的惯性思维，并具有一定的适切性，展示出与众不同的想法。以社会问题解决领域的题目为例，题目表达如下。 任务一：写出三个可以节约用水的想法，只包括每个人可以做的活动，尽量使各答案有所区别。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之内。 任务二：为了激励节约用水的人，你与朋友共同研发了一款智能手机应用程序。为了宣传这个应用程序，现在需要你提出一些原创性的措施促使别人下载它。 任务三：你忧虑在不久之后，用户使用此应用程序的次数会下滑。请构思一个优化该应用程序的方案，以延长用户的使用时间。 在评价时，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背景知识对学生的影响，PISA 2022对创造性想法的有效程度考虑占比很小。第一个任务中，只要个体的想法有助于节约用水就是合适的。第二个任务中，如果个体的答案属于“一直以来”的答案范畴，如设置广告牌、展示干旱的不良影响等，但采用了不同的宣传方法，那么这个想法也是合适的。第三个任务中，个体提出的创意若能激励用户继续使用该应用程序，那么该创意就是合适的。这样的任务有助于考查个体的创造性思考程度。尽管答案并不会完全有效，但因其提出了区别于“一直以来”的主题或方法，也应当得到肯定。PISA 2022强调过程性评价，注重用发展的眼光看待影响创造性思维发展的因素，而不是仅注重学生能否创造出最完善、最佳的操作方案的能力。[4] 三、启示 学校教育的重要作用表现为，让学生具备一定的适应社会的能力，因此，创造性思维的培养离不开学校的重要推动作用。[5]在学校教学中，我国学生创造性思维的培养可以革新教学观念，促进日常创造力的发展，在教学中创设与真实世界相联系的情境，开展以真实任务为驱动的表现性评价。 （一）革新教学观念，促进日常创造力的发展 在以往的课堂教学中，大部分教师往往扮演知识传授者的角色，侧重学生理论知识的习得，而非对学生思维能力的培养。我国教育的优势之一体现在学生的平均水平较高，但稍显劣势的部分在于其中的拔尖人才较少。[6]要想更好地发挥课堂主阵地的作用，需要教师明确自己在课堂教学中的重要作用。教师要正确认识创造性思维，对创造性思维的特点和培育策略有一定了解。结合测评中可塑造的“小C”，说明每个个体都拥有创造性思维能力，需要培养学生的创造性思维，而非趋向个别化和精英化。在课堂上，教师需要为学生创设轻松愉快、适宜创造性思维发展的课堂氛围，并鼓励学生参与其中。教师应在课堂上尊重每名学生，为学生提供大胆发言、畅所欲言的机会，并及时、有效地对学生的表现进行评价反馈，提升学生在创造性思维方面的自我效能感。此外，教师需要不断优化课堂提问方式，建立与学生平等对话的关系，适当增加开放性的问题并加以适当的追问，在提问中促进学生创造性思维的发展，引导学生反思自己的回答，促使学生创造性想法的产生。 多学科教师需要共同努力，积极探索创造性思维的培养方式，通过多学科的融合促进创造性思维的产生。从PISA 2022测评中的问题类型，如社会问题解决、科学问题解决、书面表达和视觉表达的例题可以发现，创造性思维的参与可以为解决社会和科学领域的问题提供更多元的解决方案。同时，其体现方式也丰富多样，如通过绘画等方式进行创造性的表达等。这表明创造性思维不仅涉及单一的语文、数学、艺术、科学等某个学科，更需要多个学科的融会贯通。因此，创造性思维的培养需要多个学科的协同融合和共同参与。清华大学的创造性人才培养体系通过跨学科、跨领域融会贯通不同学科、不同领域的知识，围绕某一个复杂问题开展项目式的学习，融合学科内或多学科的知识，培养学生的创造性思维。[7] （二）创设与真实世界相联系的情境 PISA 2022注重将知识与能力融入情境化的试题，并将问题解决视为创造性思维评估的重要内容。因测评中的情境与学生的认知水平和生活经验相关，需要教师为学生提供可开展创造性思维锻炼的真实、具体的情境。学生除了学习好课本知识，还应走向实践，在实践中验证自己的所得。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应注重真实任务的设置，将真实、具体的情境与教学内容融合。例如，在高中化学“铁的吸氧腐蚀”一课中，教师可以为学生创设一个“制作艾灸贴”的情境。这一情境源于生活，学生较为熟悉，能够激发学生的好奇心和探究欲。通过对艾灸贴的发热成分进行深入的探究，以实验、小组合作等方式尝试制作安全有效的“艾灸贴”，能够让学生在此过程中锻炼自己的创造性思维。在语文的教学中，富有生活气息和真情实感的情境更有利于学生在写作、阅读中发散自己的思维。 此外，在情境创设中也可以发挥人工智能的潜力。有效的情境创设在激发学生的学习动机、促进学习效果的提升中具有重要作用，但部分教师创设的情境仅能在某个环节发挥作用，与学科属性结合不紧密，使得情境促进创造性思维发展的作用大打折扣。[8]人工智能可以模拟情境中的不同角色，如历史角色或是文学人物角色，结合新型的教室模拟工具，能够让学生在更逼真的情境中展开思考。同时，人工智能可以生成丰富性高、趣味性强的文本，能够有效激发学生的好奇心和学习热情。此外，视觉模型可以根据学生与人工智能互动生成的提示生成相应的图像，将想象内容进一步具体化，以激发学生思维活力。[9]人工智能还可以形成虚拟学习小组，将学生在问题情境中的回答生成动态反馈，为学生的创造性思考注入新的活力。此外，教师也可以对学生与人工智能工具的互动过程进行过程性的评估，制定更具针对性的、促进创造性思维发展的方案。 （三）开展以真实任务为驱动的表现性评价 PISA 2022在对创造性思维进行测评时关注过程性，这给教育学领域的评价带来了一定启示。心理学领域研究者为创造性思维的测评开发了一系列的测评工具，例如，国内的“中学生创造力测验”、国外的“托兰斯创造性思维能力测验”等。[10]这些心理学的测验主要是根据个体的答题状况进行分析，进而得出学生创造性思维的发展情况。而PISA 2022创造性思维测评的三个能力维度、四个问题领域的方式则是在真实的问题情境中展开，不局限于标准答案，采用注重创造性思维产生过程的表现性评价。 表现性评价是尽可能在真实的情境中，依据评分规则，对学生在完成复杂任务过程中的表现和结果进行评估和判断的一种评价方式。[11]这种评价方式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克服传统纸笔测验只关注认知、技能的弊端，将学生的思考过程和情感表现等因素考虑进来。狭窄化的教学方式和评价方式是阻碍学生创造力发展的重要原因。[3]为了学生创造性思维的有效发展，教师需要开展以真实任务为驱动的表现性评价。在此过程中，学生可以自由地构建和表达自己的独特想法，评估和优化他人和自身的想法。表现性评价有利于学生在不断地改进、评估中充分发展创造性思维。在日常的教学中，教师应将表现性评价贯穿课堂，促进学生的参与，关注学生创造性思维等多方面能力的发展，同时在此过程促进学生的自我调节和学习。 综上所述，本研究论述了PISA 2022创造性思维测评给我国教育带来的启示。在未来的教学中，教师应注重真实教学情境的创设，将知识和问题与真实情境联系起来，鼓励学生发散思维，用不一样的思路解决问题，以更有效地促进学生创造性思维的发展。 参考文献： [1]OECD. PISA 2021 creative thinking framework: third draft[R]. [2]李川.PISA 2021创造性思维的评价内容及其启示[J].比较教育学报，2020（3）：74-90. [3]OECD. How are education systems integrating creative thinking in schools? [R]. [4]翟俊卿，陈郁郁.指向创造性思维：PISA 2021的启示与借鉴[J].教育测量与评价，2021（2）：36-42. [5]安奕，任玉丹，韩奕帆，等.PISA2021创造性思维测评及启示[J].中国考试，2019（11）：71-78. [6]钱颖一.对中国教育问题的三个观察：均值与方差[J].基础教育课程，2015（1）：9-10. [7]钱颖一.批判性思维与创造性思维教育：理念与实践[J].清华大学教育研究，2018（4）：1-16. [8]王鉴，张文熙.新课标背景下的真实情境教学：内涵、特点及策略[J].教师教育学报，2023（6）：78-86. [9]胡思源，郭梓楠，刘嘉.从知识学习到思维培养：ChatGPT时代的教育变革[J].苏州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23（3）：63-72. [10]骆方，孟庆茂.中学生创造性思维能力自评测验的编制[J].心理发展与教育，2005（4）：94-98. [11]周文叶.中小学表现性评价的理论与技术[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53. 作者简介：马冰，辽宁师范大学教育学部硕士研究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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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观察》202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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